GUAVA anthropology covers things that are Grotesque, Unabashed, Apostate, Virid, and Auspicious about anthropology!

名為傷心與暗黑的人類學

文章企圖談兩個部分:傷心,以及暗黑。所謂「傷心」,來自Ruth Behar《傷心人類學》(The Vulnerable Observer) 所談的vulnerability──人類學田野工作者的脆弱性、易受傷性。而「暗黑」則是Sherry Ortner在2016年發表的一篇文章:「暗黑人類學及它的他者」。 兩者如何相容──儘管這是個咸認黑暗的時代,且我們大多數人都時時刻刻傷心(若非麻木的話)?以我的寫作慣例──一句話都會分兩三次講完──這次先談部分的傷心。之後再談暗黑。

從大學教科書探尋「語言人類學」的軌跡

我將以語言人類學的教科書為主題,從1993年問世的第一本語言人類學的教科書談起,簡要地說明不同作者在更新語言人類學教科書的版本時,會修正哪些舊版本的說法,或加入哪些新議題。也嘗試說明1993年和2017年出版的語言人類學的教科書的基本差異之處,以探尋語言人類學自1960年代「溝通民族誌」(ethnography of communication)、1980年代的「語言社會化」(language socialization)和「展演研究」(performance study)、1990年代的「語言意識型態」(language ideology)和「語言復振」(language revitalization)的研究取向興起之後,發展出不同於1960年代以前的語言人類學的歷史背景,此發展也與當代語言學的研究趨勢有其不同的關注焦點。

依海的人

11月7 日,潘英海老師在對岸海南島因心臟病突發去世。潘老師待過許多機構,全職的、兼職的,暨南大學人類所只佔了其中八年(2007-2015),但是無疑是潘老師帶過最多學生的地方。潘老師過世之後,人類所師生藉諸多社交媒體留下他們對潘英海老師的回憶。這篇文章在這些回憶的基礎上整合編輯,賦予原始貼文新的的內容順序,而以如今模樣呈現,讓讀者了解潘英海老師的鮮明個性以及其對人類所師生的影響。

談《雷神索爾3 諸神黃昏》的那位毛利導演與隱藏的大洋洲文化元素

《雷神索爾3 諸神黃昏》的導演Taika Waititi是何方神聖,會讓漫威工作室願意把這樣重要的商業片交付給他?特別是他之前的作品都是獨立色彩濃厚、以紐西蘭當地邊緣小人物為主題的低成本作品。身為一個研究大洋洲社會文化的學者,我在這裡想聊的是Waititi紐西蘭毛利人原住民的身份,以及他如何在一部以北歐神話和英雄漫畫為主題的片子中,獨具匠心地埋下帶有大洋洲文化意涵的線索,並且以開闊、有創意的視野來看待自己的文化。

[Runningnoseky的蘭嶼田野]歸鄉路

我不想矯情地宣稱蘭嶼是自己的第二個家。雖然我在那裡有著許多的回憶,對那裡有著獨特的感情,但如果我真的把它當成家,它就會是個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從人隨著波濤來回翻滾、浪花與嘔吐物四處飛濺的蘭嶼返鄉船班,我們大概就可以看出,回家並不是個「值不值得」的問題。

佇立在世界遺產地上的小廟

曾經在我的田野筆記裡,馬王廟是一個能與世界文化遺產A地對抗的中心,因為在當地村民的心中,小廟中的馬王爺相傳是A王朝末代帝王的兒子,世世代代守護著這塊土地上的人們,也因此A地雖以重大考古遺址聞名於世,馬王廟更能喚醒村民們對這塊土地長時段的文化記憶與情感。

看電視學宗教?:日本『そこまで言って委員会NP』與泰國『不同人不同想法』(ต่างคนต่างคิด)節目中的電視媒體、宗教與社會

最近因妙禪的名車事件,新興宗教議題再次引起討論,前些日子公視『有話好說』節目,也請了學者專家討論妙禪與台灣的新興宗教。這讓我想到自己看過幾則日本與泰國討論新宗教與社會議題的電視節目,覺得是個有趣的對照。這篇文章主要想介紹日本與泰國兩個此類節目,目的不在說哪種媒體討論方式較好,也不在討論新宗教是非。希望透過這兩個節目,一方面可以看看在台灣外新宗教如何在媒體上被討論,另一方面也對照新宗教與不同社會關係間的異同。

從組踊(Kumi Udui)看沖繩近代歷史與文化

為什麼要在一個已然強調民主、開放、多元的後/現代社會,延續源自於封建、階級,而由菁英主導的古典藝能傳統?這是我常常反問自己的問題、也是我在觀賞傳統或古典藝能表演時不斷探詢的重點。不論在台灣或沖繩,傳統藝能都面臨了相當類似而漸趨嚴峻的變遷。然而,源自傳統共同體生活的樂音和身體,即便聽來陳舊、卻不失其感染力,更可能是為當代的社會行動者與其渴想的歸屬連結提供了渠道,不論是空間的、或時間的歸屬。傳統最大的力量就在於它超越時間的向度,為當代世界提供另外一種管道。只要不是傳統主義式的操作,藉由實踐者的詮釋,傳統也可能向現代開放,和現代共鳴共振。

從靈路上看到多重風景—反思「不得不上路」的詮釋視角

把紀錄片視為「真實」或者「全知」的工具,正如把人類學當成在地報導人的代言人一樣,都是過時而可能誤導的觀點。而巫信仰的多重選擇與社會脈絡的內在動態,正是在自己人研究者和紀錄片呈現這兩個看似真實,卻必須不斷回頭反思自身立場的角度之下,才能夠讓觀眾深刻地認識。透過這篇自身觀察的挑戰回應,來回應「不得不上路」的視角與詮釋,我希望在紀錄片真實的認識之外,提供其他脈絡的閱讀背景,讓過去的那些神奇事蹟,得以呈現其內在而多怨的生命歷程,讓讀者也一起上路。

逃離到資本主義這部巨型機器中,並成為一個「人」?《便利店人間》的閱讀隨想

第155屆芥川賞《便利店人間》是一部有關那些不願意也無法融入社會規範的人,如何從底層勞動工作所建立的生活節奏與秩序感中,找到了保全其微小自由並確認其做為人的意義之作品。 對一個研究當代的工作與資本主義的人而言,這本小說帶給我的驚豔,不在於如何巧妙地運用各種前衛理論或菁英視角,來誇飾底層工作者的面貌,而在於小說自身具備了以民族誌回應當代金融資本主義、經濟主體與社會對人的集體規範之間衝突與張力的理論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