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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標籤: 田野工作

禮物與交換

前不久所上學生舉行資格考,其中一個同學以蘭嶼觀光的交換食宿現象為題,他的文章中提到了Mauss和Malinowski兩個大佬,但老師們仍不滿意。「交換」在人類學是多麼重要的概念,怎麼可以只提這兩個人!我非常同意同事們的看法,因此只敢在芭樂人類學裡談禮物和交換,那就不必去和一大堆人類學的big man對話了。

田野散記 - 我所遇到的那些離散人群

很多時候博士論文題目的決定完全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言的。在煩惱博士論文的田野地時,剛好有個到中國田野的機會,雖然對於田野地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狀況,只知道要去搶救一個即將被三峽大壩淹沒的古代鹽業生產遺址,其他問題都還沒想清楚就出發了。

「腳滑」的人類學工作

在一個為控訴農田被強迫徵收的記者會現場,我在台下聽著主持人宣佈:某某大學老師帶著他的學生來到這裡為被縣政府踐踏的農民加油打氣,現場響起一片熱烈掌聲。這些老師們和學生們的現身和幫忙,確實給當地居民帶來很大的鼓勵。旁邊我自己系所裡的同學看看我,小聲地說:「老師,為甚麼同學們都不來」(真正的問號應是:老師為何不帶同學來增加正義的聲勢?)。一時之間,我也難以回答。便小聲地說:人類學不是一個立刻可以「使用」的學問。同學回答:「歐,像某某老師說的:學院派的」。我覺得我越描越黑,真的是難以一言道盡。在記者會上,地政學者向大家闡述土地政治的倫理,社會學家說明農地和農村價值在整個社會的重要,律師解釋如何在現有法律結構裡進行訴訟。人類學家不僅感覺毫無用處,還必須解釋為何不帶同學來到現場互相培力

稻亦有道,相思無盡

無論務農、做工,還是亦農亦工,相思寮牢牢攀隨台灣近百年的農工發展,一直內在於台灣的現代化過程。也因此相思寮雖小,卻從來不曾脫離島國的歷史脈息。相思寮是農村,但也不是農村,至少不是台灣這個把自我認同牢牢建立在所謂「傳統農業社會」之對立面的「現代工商社會」眼中的農村,因為台灣農村百年來從不單純只是以農維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自給自足與世無涉,彷彿亙古永恆屬於傳統並因此註定在台灣的未來缺席。相反的,相思寮的居民積極靈動,緊隨時代脈搏百般努力尋找活路與出口︰無論白天做會社工晚上砍蔗葉,還是出外漂浪當移工,相思寮的居民從來就不是封閉被動的農民,相思寮也從來不是落後頹圮的遲暮農村,而正是台灣社會的縮影;相思寮是我們。

媽媽經

大抵是心理學家對小孩較感興趣,人類學家要嘛對「嬰兒胚胎」時期的社會文化論述較熱衷,或是較多著墨在轉大人的過渡階段。我女兒小雷的行為正處在心理學家分類的口腔期與肛門期的過渡,但是吸引我注意力的卻不在口腔跟肛門之間,而是她小腦袋瓜裡充滿著許多腦筋急轉彎似的笑點,以及天真熱情的回應我們大人的話中話。

一個關於「田野」的紙上踏查

關於田野,我有話要說。 身為一位深具批判精神的亞洲區域知識份子,我得考察一下關於「田野」的翻譯政治與其(不)可譯性。到底{ field =「田野」,fieldwork =「田野工作」} 此一如今普遍被接受的翻譯鏈結起於何時?更重要的是,這個翻譯鏈結構連著此地哪條文化脈絡,激發何種文化想像? 一個比較性的觀察是:在印尼人類學界用語裡,field = lapangan,而此字強調的就是『在地、臨陣、在場」的意思 (e.g. 從農村到城裡打工幫傭的家務勞動者會以 orang lapangan 來指稱在農村負責交涉一切打工事務的地頭蛇) ,而這種fieldworker = 地頭蛇的想像既不田也不野,其實反而比較符合當代多數人類學田野工作的實況哩。 於是我又懷疑:會不會是因為「田野」這個中文詞彙的長相美氣氛佳,意涵豐富動靜皆宜,因而使吾人憑添幾許關於fieldwork的譯/意/溢外想像?

CSI從看熱鬧到看門道:我的體質人類學之路

自1989年進入台大、開始接觸人類學,我對體質人類學與考古學即充滿興趣。看過『迷霧森林十八年』後,對於Dian Fossey為大猩猩研究的犧牲奉獻更是充滿了憧憬,開啟了我的「體質人類學追求之旅」。體質人類學的範圍很廣,這趟旅程比我原先想像的充滿了更多的探索與轉彎。我從單純的對人骨有興趣到了解基礎的人骨應用研究與分析、CSI影集從看熱鬧到看門道。這篇小文章的目的是希望鼓勵學生多接觸不同的東西,並讓大家知道,一個文學院出身的學生也有可能唸醫學院的課程!

互相滲透的力量:2009 美國人類學會年度會議的感想

剛從費城回來, 想分享一下我參與今年美國人類學會年度會議的感想. 今年會議的題目是: The End/s of Anthropology, 意思是: 人類學的結束/人類學的目標. 在那麼大的會議場上, 幾千人匆忙地來來去去, 四天一直聽演講, 逛書展, 跟老同學們集合,老實說,很難感受到人類學有”結束”的危機. 不過, 聽一些panel後, 也可以看得出來人類學21世紀的狀況與目標的轉變.

耶誕芭樂頌: Z縣的聖誕節

一九九九年的秋天,我和一位美國同學到重慶三峽庫區的Z縣進行考古搶救發掘工作,同時為我們的博士論文尋找材料。由於公安堅持「外國人」不能住在村子裡,必須住在核可的「涉外賓館」,於是我們只能住在縣城裡,然後每天包一台車,花上半個小時的車程到遺址上班。 這是一個很小的縣城,全縣的涉外賓館只有一家由電力公司經營的X賓館。說是賓館也不那麼正確,其實是蓋完縣城中心的電力調度大樓後,還有剩餘的一半空間,就把它挪來做二星級的涉外賓館(最神奇的是,儘管他是全縣城的電力中心,但是平均兩到三個禮拜就至少會跳一次電)。整個賓館上至經理,下至服務員,都是從電力公司調來的職員,沒有人有經營旅館的經驗,最有「國際化」的設備就是櫃枱幾個世界各地主要城市的時間,不過我從來沒看過它動過,所有城市所指的時、分、秒也都各自不同。

Facebook上的臉孔和嘴巴(一個人類學分析beta版)

兩個月前聽說我的指導老師也用facebook。蝦米?我受到很大的刺激,也開了一個帳號。我只是低度使用者,對玩game也沒興趣,不過身為一個有職業病的人類學家,無處不是田野,玩facebook沒寫田野筆記,也稱不上什麼「將facebook作為book的文本分析」,只是有點「參與觀察」的經驗拿來分享 。這種沒把握(i.e.不負責任)的文字在研究論文叫做「初探」,網路行話叫beta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