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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潔

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助理教授。在入人類學門之前,曾拿過鋤頭種過蘿蔔,也曾背圖筒熬夜趕模型畫設計圖。在滇緬邊界的僑鄉做田野時愛上了辣椒,從此餐飯無辣不歡。之後田野轉移到昆山與深圳工廠,跟青年農民工一起思索未來與人生方向。對於那些漂泊、居無定所、不停流動、自甘邊緣或被迫邊緣的人群似乎有天生的親近性。目前的研究興趣是關於工業化與社會不平等、社會支持與親屬關係、社會化過程以及後社會主義國家社會變遷。

《桑切斯家的孩子們》導讀:他們不是貧窮,他們是人(下)

總而言之,在人類學研究的光譜上,路易士旗幟鮮明的代表一端:反對同質化、捕捉差異性、強調生動表達,並對個人經驗賦予高度價值。在完備抽象化概念與理解活生生的人之間,他堅定地站在人這一邊。這也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漂亮的口號而已,他花了非常大的時間跟努力去精進、改良他的研究方法與呈現方式,並一次又一次的說明與解說這樣做的意圖,試圖使「研究者偏誤」降到「可以容忍的範圍」。再回過頭去看那些問《桑切斯家的孩子們》作者在哪裡、誰是作者的批評,答案似乎不言可知。

《桑切斯家的孩子們》導讀:他們不是貧窮,他們是人(上)

當《桑切斯家的孩子們》作者路易士出現在墨西哥城桑切斯家門口之際,他抱持著的問題並非「貧窮」是什麼,甚至也不是要為他創造出來的「貧窮文化」這個概念找證據。他在問:在一個過度擁擠、髒亂、缺乏隱私、步調快速、物質貧乏、高度社會性的環境下,人究竟如何經歷工業化與城鎮化?他們怎麼想,他們怎麼看,他們如何思考與感受? 方怡潔老師的導讀,上半部將先帶我們了解,貧窮可以是具體事實,貧窮也可以是抽象概念,貧窮可以是日常生活,貧窮也可以是需要介入的問題。

危機中的「未來」與日常烏托邦

在這些親屬、宗教等傳統團結人群的機制中,是否也可能有著一方沃土,正孕育具個人能動性的、玩轉的「日常生活中的翻轉」,能帶來重新概念化的可能性、超越僅僅只是想要get by的掙扎?若有的話,或許我們就看到一個有別於國家制訂的、有別於計畫推動的、非常草根的、本土的、脈絡中的、鑲嵌的、在地觀點的、非僅只是承襲於過往的「危機中的未來」。

金融風暴、鬧鬼的工廠與賭場資本主義(下)

金融風暴之後,人類學家也對其提出自己的看法,一些相應的研究也開始產生。在所謂的「企業家時代」,生產的經營者與獲益者往往等同於擁有者;但在「管理者時代」,有一大群並不實際擁有公司、產業或是工廠的「受薪階層」,實際上是工廠的營運者。這群「管理階級」(managerial class)到底是怎麼「製造市場」的,如何做出決定,他們的社會關係與文化是什麼,Karen Ho在2009年出版的Liquidated: An Ethnography of Wall Street以詳細民族誌來描述。Karen Ho在成為人類學家之前,是華爾街裡的一員,因此她對於來華爾街裡投資銀行家的工作型態與意識型態如何把他們的決定導向一個主宰了全世界但是卻高度不穩定的世界金融體系,有第一手的親身經歷。

金融風暴、鬧鬼的工廠與賭場資本主義(上)

當金融風暴爆發時,我正在田野中。我的田野地點在深圳經濟特區關外的工廠裡,離深圳市區(關內)大約一個小時車程。在那裡,訊息的取得除了透過辦公室電腦連上網路之外,平常就是食堂裡得那台電視,通常是在吃飯的時候,邊吃邊看。當「金融風暴」這詞開始在世界傳遍時,工廠裡大部分人,相對的,還對其沒有什麼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