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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標籤: 舞蹈

騷動的春之祭禮:儀式與原始主義

1913年5月29日夜晚,位於巴黎蒙田道、甫落成一個多月的香榭麗榭劇院(Théâtre des Champs-Élysées),大廳和迴廊擠滿了衣冠鬢影的群眾,盛況空前。追逐時尚潮流的巴黎觀眾們,引領期望在此嶄新劇院觀賞一場當代的芭蕾舞劇與音樂演出,首演場亮眼的票房佳績,讓劇院和受邀演出的俄羅斯芭蕾舞團(Ballet Russes)經理狄亞格列夫(Sergei Diaghilev)眉開眼笑,特別是後者,畢竟對頗具生意頭腦的他,水漲船高的首演票價意味著舞團的招牌,唯獨少數已經觀賞過彩排的樂評家,對於演出過度前衛的風格隱隱感到不安。 只是沒有人料到,等在他們前面的會是一場風暴。

[iGuava主題專號 2-2]雙面佳人:人類學知識的實踐複象

時序拉回到20世紀末的一個春末夏初的日子,我還依稀記得在我申請推徵人類系研究所碩士班的面試考試時,面對看著我的研究方向不以為然的老考官問道:「妳為什麼不去考舞蹈研究所?」,我心底油然而生地反問:「人類學不能研究舞蹈嗎?」(不過當時我很睿智地沒有讓這個問題脫口而出)。等到了英國唸博士班時,台灣留學生聚會時,每逢有人問起我的研究領域時,我就直說「舞蹈人類學」,身旁的學友想一想簡潔地回一句:我唸的就是人類學,又反倒讓我的自我標籤顯得邊緣。儘管我很清楚自己的研究方向就是探索舞蹈或藝術的社會意義和文化價值,然而一直以來,學科的邊界和內涵的定位問題催逼著我在理論和實踐的層面上跨域蜿蜒前進,直至落腳在一所以藝術知名的高等教育機構。

跟人類學家一起看表演: MAU舞團《啣鏡之鳥》演出的文化符碼 [PART TWO]

薩摩亞裔、紐西蘭籍編舞家Lemi Ponifasio所編創的《啣鏡之鳥》(Birds with Skymirrors) 獲新舞臺新舞風藝術總監林懷民先生的邀請,於2012年10月中旬來台演出。對於這個作品我可說是充滿期待,因為雖然南太平洋的諸島各有其代表樂舞,但是要把傳統文化和樂舞的精髓轉化成現代劇場的元素,還很少見,更不用說成功的例子。再者,Lemi Ponifasio這位原住民編舞家,作品橫掃歐美重要國際藝術節,還被譽為可與舞壇傳奇人物碧娜·鮑許與摩斯·康寧漢平起平坐,連到了台灣,林先生都當著媒體的面說:「我希望我可以編出那樣的作品。」

人類學家看表演: MAU舞團的《啣鏡之鳥》(Birds with Skymirrors) [PART ONE]

太平洋,自1521年葡萄牙探險家麥哲倫航行於其中時、有感於海面平靜而為之命名以來,它就成為北半球的殖民與冒險者嚮往的樂園。儘管太平洋海域浩瀚而深不可測,蔥鬱的小島、蔚藍的海洋、細白的沙灘上迎風搖曳的椰子樹,透過媒體不斷大力輸送已成為標準化的南海意象。然而你可以想像嗎:當有一天,太平洋不再蔚藍,細白的沙灘成為灰飛煙滅的墓園,而原本徜徉飛翔的海鳥,紛紛墜若於此,蜷縮著身軀掙扎蠕動至生命的終局?這正是紐西蘭MAU舞團編舞家Lemi Ponifasio在《啣鏡之鳥》這支作品中所傳達的意象。

騎馬與江南風格的神經質主體

你可能沒有跳過這支舞,但是一定在網路上至少點閱過這首MV。如果你看過原版大叔跳的MV,那你應該還看過網路上的騎馬舞改編作品。韓國男歌手Psy的「江南Style」(Gangnam Style),在網路上創下五億次的點閱記錄,成為Youtube點閱歷史上第三高的歌曲。江南風格的舞蹈與曲調有病毒般的穿透力。九月初我在首爾參加East Asian STS Networking會議中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名字,當時一位新加坡國立大學的助理教授還很傳神地比了個拉馬鞍的騎馬姿勢,解釋這首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肢體語言,並且強調一定要上網去看,包準有一整天揮之不去的曲調著魔效果!當晚我就上網找這首MV,看了一遍馬上忍不住在電腦前擺動雙腳。即使當時不知道歌詞的內容是什麼,不過看俊男美女穿插在沙灘海邊,回收工廠,地下停車位,高樓工地,地鐵車廂,還有如高捷美麗島站一般的巨大舞廳裡,集體揮動假想的馬鞭和騎馬般的反差動作,實在令人難以抗拒地想加入這重複又被動的集體慾望裡。

「東大發力森」:一堂跨界實驗的課程

2011年初春,我進入臺東大學南島文化研究所(現已更名為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南島文化研究碩士班)教書,也定居在都蘭部落裡。偶然的機會,在同校同仁的邀約下,參與「競標」教育部的「大學小革命計畫」徵案。初任教職,滿腔的熱血恰巧想好好地來「革命」一下。 「如果讓我來帶一堂關於台灣原住民的大學課程,我會怎麼教?」腦海中不斷浮現這個問題。 經過反覆地自問自答後,我決定以自身的親身經歷為範本設計一個自以為不同的大學課程「東大發力森」。

和李維史陀一起旅行──一堂課的紀錄

2010年初夏,一個如常的忙碌日子,穿梭在北藝大舞蹈學院環中庭而繞的廊道時,我被同事叫住了:「林老師有事要找你」。林懷民先生,在他許多眾所皆知的盛名之餘,也是北藝大舞蹈系的創辦人,我至今仍然清晰記得,青澀少年時期領受現代舞啟蒙觀賞作品《薪傳》所帶來的衝擊。面對一個在我生命中儼然已經佔有大師地位者的召喚,我和另一位同事絲毫不敢怠慢。沒想到在他的吞雲吐霧中正襟危坐後,聽到的是:「我們三個人來合開一門課,綺芳妳就帶同學們讀《憂鬱的熱帶》」。

身體記憶與海洋譬喻:觀「東海岸文化藝術團」演出有感

長久以來我一直關注傳統舞蹈的當代實踐,既稱之為傳統,就跟記憶脫不了關係:舞蹈如何成為一種社會記憶的體現,並與歌謠敘事、時間和空間等表徵體系相互參照,構築出文化內在的詮釋支點?回顧幾年來蒐集到的原住民舞蹈素材,我試圖藉由對舞蹈的深層分析,使得原為物理學的空間元素與向度,以及解剖學上的肢體動作序列,能夠被賦予一定的識讀性(literacy),跳脫舞蹈一向予人不可言說、難以捉摸的特質,透過當代族人們的實踐,有效地被辨識、經驗、理解與詮釋。

妳/你看的是誰的身體?2011台灣藝術節觀後雜感

到底什麼樣的身體才是正常的、完美的、控制良好的、或是, 真實的?正反之間可有一條清楚的界限?舞台上觀眾看到的是什麼樣的身體?

失落與尋回: 反思德國二十世紀初期的身體藝術與文化政治

常常用來反制表現主義舞蹈或希特勒政權的是一支名為«綠桌»(Der Grüne Tisch,The Green Table) 的舞作。臺北藝術大學(北藝大)甫於九月四、五日重建這首由徳國編舞家柯特尤斯(Kurt Jooss, 1901─1979)所創作的經典名作。這是一支約35分鐘長的舞作,序幕是由戴著面具的政客圍繞在桌邊爾虞我詐的折衝開啓,舞作共分八幕,以一個貫穿全作的最大陰影:死神和戰時最大的受害者:平民和士兵之間的共舞構成。具象化的死神令人回想起德國在中世紀因黑死病所產生的死亡之舞意象,在尤斯的作品中他以沈重的黑和節奏化的重聲踏步,形成籠罩在活生生的人類身上的巨大陰影。這支作品的靈感其實源自尤斯在十三歲目睹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士創痛的經驗,他以此舞作代表徳國參加1932年於巴黎的國際編舞大賽並獲得金牌,不但奠定他個人的藝術聲望、也讓這支舞作巡演各地。更加吊詭的是,就在不到一年之後希特勒掌權,徳國進入一個漫長的政治獨裁與隨後的戰爭。這支舞竟像預知了歷史一樣、或是說它掌握到政治與死亡之間的絕對聯繫以及歷史的必然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