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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人、經濟、發展

紐西蘭Waikato大學移地研究續篇

作者:官大偉

上一集請見:毛利人、土地、去殖民

Base商區

中午一點多,Waikato大學毛利與原住民族研究學院(Faculty of Maori and Indigenous Studies)副院長Sandy Morrison跟我約了午餐之後,下午兩點半在一個叫做Base的大型購物商區碰面,說是要介紹當地的毛利經濟。

我有點納悶,是要介紹我什麼商店嗎?但還是依約前往了。到達Base和Sandy碰面後,Sandy告訴我,Base是Hamilton當地最大的一個購物商區,我放眼望去,真的很大,包含了好幾棟建築群和大型的停車場,shopping mall、outlet、餐廳,應有盡有。

這個商區之所以叫做Base,是因為以前是一個軍事基地,1995年Waikato的毛利人和政府簽訂協議之前,這裡的部族就已經取回這塊土地,並且把它發展成一個大型的購物商區,所以,這個購物商區全部都屬於這個部族(和擁有Waikato大學土地的是同一個部族),這裡的店家每年都要向其繳納租金,而針對這些租金的管理就設立了一個信託,運用收益進行提供獎學金等社會扶助的工作。聽到這裡,我才知道,原來不是一兩間商店或一兩棟建築,而是整個購物區的土地都屬於毛利部族!這完全超過我的預期之外。

Sandy帶我參觀其中一個購物中心的建築,說明建築的設計裡面隱含的毛利文化象徵。例如,購物中心外帶有三個顏色的一根柱子穿過一個洞的造型,代表著當地毛利人的諺語:不管你是紅色、白色、黑色,最後都要一起像一根針穿過針孔,意思是要團結合協不分彼此;小的三角形的組合象徵河流的波浪,大的三角形得象徵高山,因為Waikato的毛利人就是在山和河之間生活。我們步入購物中心大廳,抬頭望見的木構造,象徵著毛利人的船,而整條購物中心的長廊,則是展現了一條河流的意象。

拜訪Michelle Paki:關於區域發展與毛利土地經濟

隔天下午,Sandy帶我到Waikato大學校園附近的創新育成園區(innovation park),拜訪Michelle Paki。Sandy告訴我,Michelle的先生是毛利國王的弟弟,不過更重要的是, Michelle是受聘於紐西蘭政府中之TPK(Te Puni Kōkiri,毛利發展部,類似台灣的原民會)的商業分析顧問,負責和商業創新與就業部(Ministry of Business, Innovation & Employment)合作,推動Waikato地區的毛利經濟發展。

全紐西蘭分做16個一級行政區(另外還有一個查山群島Chatham Islands領地),Waikato Region 是其中之一。Waikato Region包含了11個二級行政區。像Waikato Region這樣的行政區,是一個空間上整合的單元,基本上就是Waikato River 的集水區範圍,但是行政區的政府,並沒有很強的職權,行政區下的11個二級行政區,有的是部分落在Waikato Region之內,部分落在Waikato Region之外,Waikato Region的行政首長(chief executive),則是由區議會 (regional council)指派聘用,而整個區域中的二級行政區,則有民選出來的市長(mayor),在整個Waikato Region 有由這些民選市長組成的市長論壇(Waikato Mayoral Forum),協調區域的整體公共事務。

2013年,Waikato Mayoral Forum決議要提出一個區域的發展計畫,經歷了四年的規劃後,The Waikato Plan 在2017年正式實施,而The Waikato Plan的主要原則,包括了:1)因應人口變化的趨勢、2)透過特定公共投資投入形成區域連結、3)形成和毛利iwi的伙伴關係、4)健全水資源調配與水質保護、5)促進區域的經濟發展。

Michelle的工作,就是在這個脈絡下所產生的、毛利發展部為了進一步在The Waikato Plan的區域架構下促進毛利土地經濟發展而提出的Waikato Region Maaori Economic Action Plan (Waikato地區毛利經濟行動方案)。

Michelle飛快的在她筆記本上畫出各種的示意圖,讓我理解所謂Waikato區域中毛利經濟,可以區分做毛利集體經營的企業、毛利個人經營的企業,以及毛利個人的受雇者等三種類型,說明目前有成功的集體經營企業,但是個人的受雇者普遍卻也有薪資偏低、工作條件偏差的狀況,這意味著成功集體經營之企業創造的利益,未必能涓流到每一個個別個人的身上。因此,現階段TPK的任務,包含媒合非毛利企業和毛利集體持有土地之間的合作、協助個體企業的發展,以及個人技能的提升。

從她有系統的解釋,可以看出Michelle是一位非常幹練的女士,而她也幫助我了解到原來毛利集體經營的土地,未必是由trust所持有,其是由trust移轉給毛利公司來持有、經營,在這種模式下,iwi是一個傳統的社會組織,trust是具法律地位,監督公司的營運、收取營收利益、進行社會內部再分配(例如發放紅利、設置獎學金)的單位,而公司的任務就是負責賺錢。透過Michelle的說明,讓我對於iwi,信託和公司三者的關係有了多一些的認識。

他們什麼都有,但他們沒有我

在Sandy的安排下,我們來到溫泉之鄉Rotorua。毛利語roto是湖的意思,rua則是數字二,顧名思義,這裡有兩座大湖,而這兩座大湖,都是火山口所形成。

Rotorua的Whakarewarewa thermal valley是一個觀光溫泉村, Sandy告訴我們,之所以安排我們到這裡,是因為它是由部落集體經營。在這溫泉村的隔壁,則有另外一個由政府所經營的大型觀光溫泉園區,叫做Te Puia,Te Puia中有雕刻學校、舞蹈學校、舒適的住宿、精心設計的導覽與表演活動,多年來,Whakarewarewa一直希望政府能讓村民參與到Te Puia的觀光經營與利益分享,但要求並沒有被政府所接受,於是族人便自力救濟,成立了百分之百由村子所持有的Whakarewarewa thermal Tour Limited (溫泉觀光有限公司),和政府的園區打對台,而政府的園區為了要作出區隔,還在自己和這個溫泉村之間建起了一到牆。

進入這個溫泉村之前,Sandy提醒我,這個溫泉村並不像Te Puia有設計完善的遊程,但它就是族人生活的地方。果然,進到村子,看到商店、溫泉、住家、餐廳、教會、marae (聚會所)交錯林立。負責帶導覽的,是一位約莫高中年紀的男孩,他熟練地介紹村子的歷史、marae的典故,過去族人利用地熱烹飪的方式等等。

導覽的男孩帶我們走過部落的小徑,來到觀賞間歇噴泉的賞景點,也說了Sandy先前告訴我的,部落的溫泉村和政府的Te Puia間的關係。接著,男孩用充滿自信的堅定語氣,告訴我們:「對面那邊,有雕刻學校、有舞蹈學校、有.......,他們什麼都有,但是他們沒有我!」,男孩的自信感染了這一群觀光客,有人甚至為他鼓掌起來。最後,男孩補充,「導覽結束前,我想要分享,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people! people! people!」

導覽結束、看完舞蹈表演、用完餐,我們又在村子中小小的商店街稍微逛了一下,和其他大型的觀光設施相比,這裡的一切都相當的簡樸,路上也不時有族人住戶的車子進出,而想起了男孩的話,這樣的簡樸和人進人出,都讓我感受到一種部落集體合作、尋找出路的生命力量。

Ohinemutu社區

雖然是第三次到紐西蘭,但這是第一次有機會可以進入到毛利的社區,這當然要再一次感謝Sandy的帶領。Ohinemutu位於Rotorua 湖畔,正是Sandy出生長大的地方。

Ohinemutu社區的中心,是一個廣場,廣場的兩邊對望的,分別是都鐸式建築的教堂,以及毛利傳統的marae。在教堂的園子裡,擺放著古老的毛利木舟,而教堂內充滿毛利風格的雕刻,講壇旁邊有一扇面向湖畔的大玻璃窗,玻璃窗上雕印著上帝的形象。這裡的上帝,是穿著傳統pake(外套)的毛利人。

教堂對面的Papaiouru Marae,是傳統的聚會所,2018年英國的哈利王子和他的妻子梅根曾經造訪Ohinemutu,就是在這個 Marae中用毛利語發表演講,而贏得滿堂喝采。

廣場的旁邊,還有一個社區的公共廚房,是社區共餐共食的地方,廚房旁邊的倉庫堆了一疊疊的睡墊,詢問之下,才知道社區經常也會一起到Marae裡面聚會後,就睡在Marae裡面。

和公共廚房使用的能源一樣,社區中家戶也都是用地熱煮食,走在社區中,不時可以看到地上用石頭圈圍起來的灶,家戶裡面也都有自己的溫泉浴池。

我們一邊散步,聽Sandy如數家珍的介紹社區中每一棟房子的故事、社區生活的點滴,一邊也不時遇到她的朋友親人和她打招呼,我更加體會到,這個社區中社會網路和土地的緊密連結。

拜訪Whetu Taukamo:Waikato Taihui信託大解惑

來到Waikato幾天,對於iwi、信託、公司的關係一直還不是很清楚,以Waikato Taihui Trust為例,有人告訴我信託持有土地、有人告訴我是公司持有土地,而我的困惑,終於在今天早上拜訪Whetu Taukamo後有了進一步的解答。

Whetu 曾經在TGH(Tainui Group Holdings,Tainui集團控股公司)工作兩年,之後又在Waikato Taihui Trust工作四年,現在則是Waikato大學中負責Maori Advancement Plan的執行。在他的解說下,我了解到:

1)紐西蘭歸還土地給毛利人,有幾種不同的形式,我前幾天去的Base購物商區,是將土地所有權歸還,並且由毛利人自行經營利用;另外像是Waikato的校地、全Waikato的警察局所在的土地,以及Waikato大學附近的一個農業研究機構的用地,則是將土地所有權歸還後,簽訂租約,由政府定期付租金,然後繼續使用這些土地;

2)紐西蘭的土地,分做General Land跟Maori Land兩大類,所有Maori Land的處分,都必須經過 Maori Land Court(毛利土地法庭)的同意,General land則不必。1993年政府歸還給Waikato Taihu在Base的前空軍基地、1995年在Waikato Raupatu Claims Settlement 後歸還的土地,都是General Land,並沒有轉登記為Maori Land ,因此對於這些土地的處分(包含賣掉土地),並不需經過毛利土地法庭。

3)Waikato Taihu總共有66個Marae, 每個Marae派兩名代表,組成tribal parliament (部落議會),再由部落議會指派具法律地位的Waikato Taihui Trust的委員,如同我先前的了解,trust是負責收取土地經營的利益,並進行重分配的單位,而公司則是負責賺錢的單位,Waikato Taihu用Waikato Raupatu Claims Settlement 的賠償金成立了公司,而公司又因為經營不同的事業,而發展出幾個不同的公司,在這些公司的上面,就是控股公司,而控股公司的董事乃是由Waikato Taihui Trust指派。

4)大部分的土地,為了靈活商業經營的目的,乃是由Waikato Taihui Trust轉移給公司,但是,仍有部分的土地,是由Waikato Taihui Trust直接持有,例如是Tanga Tuku Iho (毛利觀念中祖傳且必需繼續傳給下一代的土地)。

在1995年到1999年之間,也就是Waikato Taihui 獲得政府歸還大量土地及金錢賠償的前五年,TGH經營不善,賠掉了大多數的錢(政府的賠償金的1.7億被賠掉了1.6億),做了買下一個球隊(Auckland Warrior)的失敗投資,也曾買下一個賭場,而受到族人的撻伐。之後,TGH經過重組,原來負責和政府談判而取得協議成果的政治英雄,未必是懂得商業經營的能手,因此退出TGH,改由擅長商業經營的人才進入公司董事會,終於TGH營運漸上軌道,現在每年交給Waikato Taihui Trust的利潤回饋約有一億紐幣。

雖然說公司負責賺錢、信託負責進行iwi內部的資源重新分配,可以各司其職,但公司以賺錢為目的導向,和信託之間不會有經營理念上的衝突嗎?我問,Whetu回答:是會有的,例如TGH最近因為地價上漲,想要把Base的土地全部賣掉,但信託這邊並不同意,最後妥協的結果,是賣掉一半的土地,另外一半留下來。由於公司的董事是由信託指派,因此在尊重商業經營專業的同時,信託還是對公司具有監督的權利。

土地經營管理的制度架構、經營管理的人才,是取得歸還土地與金錢賠償後的挑戰,這樣的經驗當然值得台灣原住民族借鏡,而看到像Whetu這樣的人才,也讓我對毛利人在培育下一個世代面對社會發展之挑戰的努力,有了新的一番認識。

拜訪Moengaroa Edmonds:不是每個iwi都很有錢

Moengaroa原本是公務員,後來決定投入到學術工作,回到學校取得學位後,現在任教於Waikato大學的毛利與原住民族研究學院。如同許多這裡的其他老師一樣,她和社區也維持著密切的連結,她的社區是距離Waikato大學開車約四個小時的一個海岸村落,叫做Te kaha,她告訴我,她禮拜一到五在學校工作,禮拜六日則是在社區工作。

Kaha這個地方,以農業為主要生計來源,種植大量的奇異果,但是因為地處邊陲,所以居民的經濟條件並不是很好,Moengaroa和她的族人,最近正在提出一個申請案,希望獲得政府的補助,振興當地的產業。

不同於位於發展核心的地區,Kaha仍保有大部分的土地在毛利人手上,也都登記為毛利土地,而這邊遭遇的問題是經濟發展的困難,因此,有六個家族(hapu)決定將他們各自的信託土地,組成一個聯合信託,並成立公司,爭取政府的投資,發展更高附加價值的二級產業。

由於這些土地是毛利土地,因此不能夠任意移轉給公司,還是會由現有的家族信託所持有,但是會由聯合信託來做整體的發展規劃,和建立利益回饋機制,並委託公司來經營。

我原本是經Sandy介紹,要來和Moengaroa討論,為她的影音教學課程,錄製一個演講,將我在台灣的研究分享給她的學生。但在我說明我這次移地研究的目的後,她非常親切的分享她的社區的經驗,說得起勁,就在她研究室的白板書寫解釋起來。從Moengaroa的說明,我了解到,並不是每個iwi都像Waikato Taihui這麼有錢,Moengaroa所屬的iwi--Te Whānau-ā-Apanui人口較少,又為於邊陲的海岸地帶,其擁有的土地也無法像位於城鎮、商業區的土地一樣,可以用收租金的方式來獲利。因此,必需另外尋求發展的可能性。

Te Whānau-ā-Apanui的土地信託,目前是以hapu(家族)為單位,這也和整個iwi設有一個信託的模式不一樣。

Moengaroa提到,紐西蘭政府有一個協助毛利產業發展的做法,是由政府的一個基金分年提供貸款給受協助的毛利公司,到達一定年限後,這個毛利公司可以決定是否要還款,或是讓這個基金持有公司的股份。不過對於這個做法的細節我並來不及多問,如果公司在年限到了前就倒閉了怎麼辦?如果公司的市值很低,還可以用股票來還貸款嗎?這些大概要留待日後的資料收集來解答。

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是我注意到Moengaroa所寫的聯合信託的名稱,是「Te Runanga (會議) O Te Whanau (家庭)」,而非這個iwi的名字「Te Whānau-ā-Apanui (屬於Apanui這位祖先的後代家庭)」。經詢問之下,才知道這個iwi有13個hapu,但其中兩個hapu認為自己雖然也是apanui這位祖先的後代,但在歷史上其實是獨立的iwi,因此要求這個聯合信託不能以apanui後代之名,把他們包含進去。嗯,原來在紐西蘭的毛利人,也有爭取正名的議題。

毛利土地法庭

1860年代,英國在紐西蘭的殖民地政府用武力取得大量土地後,在1865年通過了Native Land Act,並根據此法成立了毛利土地法庭。此一法庭設有首席法官,並在各個地區設有分庭,負責處理毛利人土地買賣轉讓予白人的案件。簡單的說,當時的毛利土地法庭就用來進行毛利土地調查、登記、分割、出售的工作。

Waikato的毛利土地法庭,是紐西蘭的最早的土地法庭之一,我在Sandy的幫助下來到Waikato土地法庭,拜訪這裡的聯絡官(Liaison Officer ),並經由她引導,參觀了整個土地法庭。

根據Native Land Act 1865,土地法庭的職責為測量土地、調查土地的持有人、確認地主過世後的繼承人。但由於許多毛利的土地都是集體擁有,於是紐西蘭政府於 1867年通過Native Land Act的修正案,建立Ten Owner Rule,規定一塊土地最多可以有十個毛利人共同持有,如此將毛利的土地集體權轉化成為個人財產權的做法,造成了毛利土地大量的流失。

二十世紀初期,紐西蘭政府曾經對毛利土地做過調查,由於一位律師William Lee Rees跟毛利政治家James Carroll(也叫Timi Kara),領導一個Native Land Laws Commission,指出毛利人遭遇的土地困境;1920年代,又有毛利政治家Apirana Turupa Nagta進入當時的原住民部 (Native Department),推動土地調查,並設立土地信託,運用政府預算,致力毛利土地的集體經濟發展,這時原住民部,也才不再只是扮演過去配合土地法庭出賣毛利土地的角色。

1970年代在美國、加拿大、澳洲等前英國殖民地都有一波原住民族運動,紐西蘭也不例外。除了政治上的抗議行動,毛利籍的人類學者I.H.Kawharu在1977年出版的"Maori Land Tenure: Studies of a Changing Institution",是第一次對毛利土地制度有完整分析的學術著作,也促成了日後毛利土地法庭之角色轉變。

1993年通過的毛利土地法,規定毛利土地法庭的任務,是要保護毛利人對毛利土地的權利,今天的毛利土地法庭和Waitangi法庭,發揮互補的功能,毛利土地法庭是負責毛利土地之土地紀錄、糾紛裁判、地權移轉、通過設立土地信託與經營土地之毛利公司等工作的司法機關,而Waitangi法庭則是負責歷史正義的回復、Waitangi條約原則之確認的政治協商平台。

參觀Waikato毛利土地法庭的檔案室,其檔案資料的保存令我非常印象深刻,隨手打開一個地圖櫃,就是一百多年前的地圖,而每一筆土地的登記,都包含了地主和其家族系譜,以及歷來的繼承或移轉過程。根據1993年通過的毛利土地法,即使是毛利人要購買毛利土地,也必需證明其和這塊土地有系譜上的關連,因此這些紀錄就是重要的依據,而由於這些紀錄的歷史意義,它們也成為許多研究的史料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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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偉 毛利人、經濟、發展:紐西蘭Waikato大學移地研究續篇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s://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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