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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在末日松茸森林中的三種方式

我相信不同學科背景的人讀《末日松茸》,都可以找出與眾不同的「走法」。在這裡我想分享自己三進三出松茸森林後所摸索出的三種獨特的漫遊方式,我不會對《末日松茸》中安清精闢的全球化、商品鍊、多物種理論有太多的分析。我在此提供的是歷程,而非藍圖。我更希望隨著《末日松茸》中文版的發行,更多讀者能走出自己的路徑。

《末日松茸》中「聽不見」的臺灣史(下)

我一方面贊同當代原住民土地困境得回到歷史去尋找根源;但另方面,我不認同既有研究以數個法條即把該段歷史「交代掉」的處理方式。更具體地說,我不認同當代研究者往往以「無上手地契者歸為官地」、原始積累、剝奪、資本主義化等寥寥數語即交代掉殖民統治、自然資源經營及原住民地權於歷史上的糾葛。如果真要「一語以蔽之」的話,我認為,「沒有人是局外人」一語反倒更為貼切。此時我們面對的任務反倒更為艱巨:到底這個局是怎麼做出來的?誰在何時、何地、基於何種理由被納到這個局裡頭?這個局是個可以一以貫之的結構?還是持續地處在拼裝、崩解與再拼裝的拼裝?

《末日松茸》中「聽不見」的臺灣史(上)

近日將由八旗文化翻譯出版的《末日松茸》是本奇書。不論就其涉及的空間尺度,欲對話的理論脈絡,還是作者Anna Tsing 流暢的文字,都是近年來學術研究中少見的佳作。我認為,對臺灣讀者而言,《末日松茸》的意義不只是一本人類學的名著而已。在該書多維與多重的敘事線中,我試著指出,還有條Tsing未能觸及的、隱而不顯的軸線,聯繫起當前日本的松茸消費者,以及在美國奧勒岡一帶之「廢棄的工業林地」上採集松茸的尋菇人。我稱這條軸線是「『聽不見』的臺灣史」。

睡美人公主與山豬足球隊:泰北洞穴人佛神靈的洪荒之力

北半球的夏天,正當全球沉浸在世界盃足球賽熱潮之際,在泰國北部清萊府陰濕的山洞裡,一群受困於洞穴的足球隊少年和教練與他們之後神奇的脫困,卻也同樣地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但許多新聞對洞穴洪水暴雨的自然之力,與國家軍隊及跨國團隊科學知識與科技的描述,很大程度地忽略了泰國當地不少人,是如何以超自然力量,來理解自然與人的關係。並且,在國家軍隊與國際專家的營救團隊外,又是如何透過神靈、僧侶與靈媒的力量,試圖化解自然不可測力量帶來的危機。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齣:人類學家評《全員在逃》

今年五月剛由衛城出版的《全員在逃:一部關於美國黑人城市逃亡生活的民族誌》在台灣宣傳的策略非常明確:儘管有著非常高的評價,這本書同時也極具爭議性。而美國知名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的《薩摩亞人的成年》所掀起的爭辯,其實也很相似。兩本民族誌都是系出名門的年輕學者的初試啼聲之作、其資料都來自二十出頭的年紀時所開啟的田野工作。兩本書都奠定了作者在學科內的地位,也都有為大眾書寫的企圖,而之後面臨的批評也都牽涉到報導人敘事的真實性與對異民族文化描寫的公正性的問題

公園裡的考古計畫

讓考古家的田野變成大眾的田野是一個不容易的工作,考古現場有許多實際的問題需要考慮。然而在這樣的田野裡,考古家就像是田野報導人,社會大眾就像是人類學者,報導人常常得忍受人類學者一些太過基本的提問及不間斷的打擾,但也在這過程中,我們才可能看到自身文化(考古學)本身的盲點,而人類學者(社會大眾)也可以更了解這個田野地,與田野地產生理性與感性連結。

危機中的「未來」與日常烏托邦

在這些親屬、宗教等傳統團結人群的機制中,是否也可能有著一方沃土,正孕育具個人能動性的、玩轉的「日常生活中的翻轉」,能帶來重新概念化的可能性、超越僅僅只是想要get by的掙扎?若有的話,或許我們就看到一個有別於國家制訂的、有別於計畫推動的、非常草根的、本土的、脈絡中的、鑲嵌的、在地觀點的、非僅只是承襲於過往的「危機中的未來」。

印度的西藏地圖第十七張:難民的足球隊

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足球賽已經從6月中在俄羅斯開踢了,成為世界媒體關注的焦點,球迷們熱切地為選手們加油,享受著足球比賽帶來的刺激,贏球的快感、輸球的洩氣,比六月豔陽更熾熱,更灼人,全球廣大觀眾沈醉其中,賽事還在進行的過程中,大家屏息期待著世界冠軍的國家隊伍誕生。但大家一定不會注意到,或從來也不知道,6月20日是「世界難民日」。

想念我們的顏學誠老師

台大人類系又再度遭遇與師長別離的哀傷時刻。2018年五月二十三日,顏學誠老師離開了我們。近年來,顏老師歷經罹癌、治療、復發、再度治療,轉移,但他始終樂觀堅強,與疾病奮戰到最後一刻。 顏老師是一位少見的君子,是裝在現代人身體裡的士大夫靈魂,為人誠實、正直、單純、溫暖、真誠、直接。不了解他的,會認為他的學術路徑縱橫捭闔,紛雜並蓄,殊異歧出;了解他的,會感嘆「當今濁世怎麼會有這種風範的學者兼君子」。

破損的背兒帶:談博物館收藏與物件性質的轉變

2004年,我所服務的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以下簡稱史前館)開始進行首批中國西南少數民族文物的收藏。在種種收藏項目中,背兒帶因豐富的色彩、多變的造型、精湛的工藝技術與鮮明的族群特色,成為重要的收藏類別之一。然而,當我著手進行背兒帶入藏整飭工作時,卻發現這些作工精湛的背兒帶竟然大多形制不全,甚至有破損的情況。為何作工精湛的背兒帶大多竟是破損的?當背兒帶上的破損成為一種普遍的現象時,這不禁讓我進一步去問:這些破損是如何造成的?是否有其意義?由於這些疑問的帶領,我於是展開了一段關於背兒帶意義的探索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