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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標籤: 書評

生命療養院與生命屠宰場

有的概念,有的字,就跟空氣與呼吸一樣習以為常,只有霾害嚴重,PM2.5過高之時,我們才會意識到空氣這種存在,才會意識到呼吸也可以艱難。對我而言,「生命」就是這樣的一個字。我們活著,從事各種工作勞動營生,但是很少思考「活著」這件事。「活著」是我們生活的基底,所做的各式各樣事情都以活著為前提。但,夏天以來,這個字,愈來愈常在生活中跳出。

《面對蓋婭》導讀:人類世的憂鬱與療癒

當群學邀我為拉圖這本新書寫序時,我覺得受寵若驚,也陷入了憂鬱。我的憂鬱讓我想到了杜勒的《憂鬱》,謝天謝地,《面對蓋雅》沒把《憂鬱》當成分析對象,讓我在拉圖讓人喘不過氣的博學中,看到一絲希望。噢,還有,身為一個動漫愛好者,我想我有更直接的方式說明《面對蓋婭》的主旨。這裡的拉圖就相當於《JOJO冒險野郎》的喬魯諾・喬巴拿,其替身「黃金體驗」的能力便是透過重擊物質,賦予物質生命,讓生物的生命超載。黃金體驗讓物質不只是 “matter of fact” (即「事實」)。追根究底,matter matters。

《從暹羅到泰國:失落的土地與被操弄的歷史》書評

過去總認為在西方殖民下,泰國因為英明王室以及竹子外交,成為歷史中唯一獨立的東南亞國家,但這本書帶給我們許多暹羅/泰國的別樣風貌。一來歷史中泰國並非只是抵抗英法殖民,可能與西方國家同樣扮演侵略角色。另外失土國恥論所造成的排外論述,呈現泰國歷史中另一揮散不去的幽靈。這也讓我們反省自身情境,許多當代面對的歷史解讀與論述,很可能都是服膺於特定政治脈絡而出現的詮釋,因而我們需要更抽絲剝繭批判性地來理解。

「正常」與「不正常」之間:《不正常的人?台灣精神醫學與現代性的治理》

《不正常的人?台灣精神醫學與現代性的治理》透過不同學科觀點和議題來引領讀者具體看見在台灣本地的脈絡下,「人」如何在疾病、文化以及現代醫療體制的拉扯當中成為一個現代的精神病人。長久以來,異常、反常或不正常的經驗、現象與歷程總是引發各種關注、爭辯與介入的範疇,而這本書也是持續這一種知識和道德上的熱情與思辯來擴大相關的探討。

漫遊在末日松茸森林中的三種方式

我相信不同學科背景的人讀《末日松茸》,都可以找出與眾不同的「走法」。在這裡我想分享自己三進三出松茸森林後所摸索出的三種獨特的漫遊方式,我不會對《末日松茸》中安清精闢的全球化、商品鍊、多物種理論有太多的分析。我在此提供的是歷程,而非藍圖。我更希望隨著《末日松茸》中文版的發行,更多讀者能走出自己的路徑。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這齣:人類學家評《全員在逃》

今年五月剛由衛城出版的《全員在逃:一部關於美國黑人城市逃亡生活的民族誌》在台灣宣傳的策略非常明確:儘管有著非常高的評價,這本書同時也極具爭議性。而美國知名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的《薩摩亞人的成年》所掀起的爭辯,其實也很相似。兩本民族誌都是系出名門的年輕學者的初試啼聲之作、其資料都來自二十出頭的年紀時所開啟的田野工作。兩本書都奠定了作者在學科內的地位,也都有為大眾書寫的企圖,而之後面臨的批評也都牽涉到報導人敘事的真實性與對異民族文化描寫的公正性的問題

昆蟲化身的吟遊詩人:修・萊佛士(Hugh Raffles)的「一昆蟲一世界」

從昆蟲與樹木的聲音生態學、昆蟲視覺的功能分類為線索,到生物哲學家所思考以生物感官與時空經驗才能出現的「周遭世界」,在《昆蟲誌》這本模擬百科全書來向昆蟲致敬的書裡面,萊佛士協助我們看到昆蟲和人類之間展現出來的交互主體,甚至是人類透過昆蟲的能力才得以延伸出去的感官世界。就讓我們透過作者帶領的閱讀和觀察,跟著書中所描述的昆蟲一起:從空中到地底,從蜜蜂發現食物的舞蹈到舞虻求偶的送禮方式,徹底改變我們作為人類身體的邊界,並且享受「甲蟲」卡夫卡未曾設想過的多重真實世界。

生命在此會於一瞬:《昆蟲誌》審讀記

《昆蟲誌》是一種介入性的學術工作(engaged scholarship),告訴我們另一種書寫是可能的,另一種學術是可能的,只因為另一種、更多種的世界是可能的。那神秘的騎樓小攤,或許也正如《昆蟲誌》裡人蟲相遇的每一個神奇時刻:許多生命在此交會於一瞬,在傾刻間把萬物變成閃耀著微光的另一個世界,雖然終將消失不見,但已經為我們揭示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更多可能。

語言、暴力、救贖與罌粟之海(下)

《罌粟海》不是一部容易讀的小說。〈紐約觀察家週報〉(The New York Observer)聲明:這部小說更近似喬治盧卡斯的史詩電影,而非現代小說,而閱讀小說的強烈視覺(可譯)與聽覺(難譯)經驗,的確也讓閱讀小說的經驗更接近於觀賞紙上電影。但是,《罌粟海》是一部寓意深厚的小說。我願意將這三部曲大作推薦給人類學讀者。撇開現實與虛構的層次不談,好的小說可觸及的深度與高度,民族誌往往不能望其項背。

語言、暴力、救贖與罌粟之海(中)

LaLa Land的主角不是米亞與賽巴斯欽,而是洛杉磯。同樣地,《罌粟海》的主角,與其說是那些使讀者揪緊了心的角色──寡婦狄蒂與賤民卡魯瓦、落難王公尼珥與他的獄友中印混血阿發(來自孟買的白帽祆教徒與蜑民女子在廣州所生的孩子)、黑奴後裔自由民二副賽克利、變性的毗濕奴派信徒(Vaishnavite)諾伯開新、生物學家之女寶麗和她的兒時玩伴喬都、英國奸商勃南、衰老的船長齊林斯基、地方法官、追捕狄蒂的比洛.辛──毋寧說,是開展在混雜的語言現實(multi-lingual reality)之中的帝國之花。這部作品,最鮮明的兩個角色,一是語言,一是罌粟。舞台背景,則是印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