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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Figures!

偶的世界,偶的魅力

作者:司黛蕊

10月17日, 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博物館的新特展,「偶的世界, 偶的魅力」 開展了.  這是我第一次當策展人, 在這裡分享一下這個展覽背後的研究與思想.

 

 

這十年來, 我的研究題目跟偶有關係。  我是從霹靂布袋戲的研究開始。 在訪問霹靂戲迷的時候,      發現很多人很愛收藏布袋戲偶和公仔, 而他們跟布袋戲偶, 公仔的互動方式很特別 – 譬如說, 他們會帶偶到觀光區「外拍」, 拍得真的很像活生生的人, 也會跟偶、娃娃一起看電視, 講話.  這讓我好奇了起來, 想了解偶在年輕台灣人的生活中, 偶的功能, 重要性如何. 所以我就開始採訪不同類別的偶的收藏家.  開始參觀賣公仔的店, 被很精緻的設計公仔迷住了, 所以下一個研究計畫就是關於不同人物產品的設計.  我越來越發覺到, 偶在年青台灣人的生活中, 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偶的功能很多元.

我在研討會議發表關於霹靂布袋戲或設計公仔的論文時, 常常有人跟我說, 她們讀了我的文章後, 便稍微了解我的概念, 可是, 直到看到我PPT放的照片或影片, 才可真正地感受到偶的魅力.  所以我覺得, 可能用展覽這個媒介來說明我的研究, 會比寫十篇論文更有效.

展覽開幕cosplay,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提供

偶 – 就是人 (或擬人化的動物等) 的縮小版立體再現 – 因為過於普及以致於我們幾乎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在百貨公司、機場、觀光區等,有偶迎接我們的到來;偶在我們的書桌上或掛在我們的手機、書包上,每天陪伴著我們;另有一種偶 – 神像 – 是民間宗教的核心;而也有偶,轉身變成了電視螢幕裡的大明星。雖然偶是我們日常生活中常見的物品,但他們也很神秘。我們明明知道,一尊偶其實不過就是一塊木頭或塑膠等物質性的材料,但,我們卻很難不感受到偶有自己的生命力。偶的活力感、偶的魅力,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

 

 

透過考古學及美術歷史來看偶的歷史,在新石器時代(約七千年前),黃河旁邊的居民便已經開始製做木雕或陶塑人偶。從古早的那時候起,偶便被賦予過很多不同的功能,包括陪伴亡者到死後的世界、給人崇拜、當小孩的玩具等。 所以,我們可以透過偶的主流形式與功能的轉變,來了解中國社會結構、美學及宗教等的改變。

蘭嶼陶作偶,http://c.ianthro.tw/14404

 

透過這個展覽,要帶大家重新審視偶在華人文化歷史裡的變遷與現況。展覽裡擺出的偶,雖然只能代表偶的一小部分,不過光是這樣便已經非常多元 – 從青銅時代的陶俑,到霹靂國際多媒體公司布袋戲系列的明星木偶;從神像到另類創意公仔,每一種偶我們都將其放在它的歷史與文化脈絡中進行介紹。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 偶為我們打開了一扇特殊的窗戶。透過偶,我們看見了不同人對物質與靈魂、宗教與商業、傳統與創意的不同概念。

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提供

 

這個特展的目標之一是給參觀者, 尤其是學生, 了解文化人類學怎麼看當代社會.  一個文化人類學者進行田野調查的時候, 有兩個重要目標.  一個是要投入當地文化, 從裡面去了解那群人的行為與思想.  另外一個目標是從外面的角度去分析.  我們寫民族誌的時候, 要讓跟那個國家、部落或次文化等陌生的讀者們了解那個文化的內在羅輯. 同時也要透過文化比較, 從外面角度的分析, 讓那個國家、部落、次文化等, 其中的人重新看他們自己的文化.  文化人類學的一個重要目標是要把當地的人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 變成看得見, 可以追問的議題.

展覽裡面的偶, 有一些是很獨特的, 很精緻的藝術品; 也有一些是非常普通的, 可能大家會覺得, 看那種東西在玻璃櫃裡面很奇怪.  不過, 我希望透過那樣的對立, 比較, 可以讓人開始思考神像與玩具, 秦朝的兵馬俑與當代的企業娃娃, 有什麼共同點.  我覺得偶在華人文化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偶是一種媒介, 可以跨宗教, 政治, 經濟, 藝術, 娛樂, 等領域的界線.

中研院民族所博物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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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黛蕊 Go, Figures!:偶的世界,偶的魅力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3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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