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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芭樂精選聖誕歌

作者:左拉

嗨,芭樂電台的聽眾朋友們好。2020年耶誕節快到了,你是不是還在想,「到底為什麼在台灣的非基督徒非要過聖誕節不可」、或是「聖誕節真的只是商人炒作而已嗎」?請參考這篇聖誕芭樂。至於今年,現在,讓我們說說關於聖誕節的「聲景」。今年呢,因緣際會,與年輕有為的友人學者討論了很多的「聲景」(soundscape)(郭安安&趙左拉 2020)。我們一起寫了如下文字:

人類學者Feld與Brenneis曾回溯 70 年代加拿大作曲家與生態學家Schafer所提出的「聲景」概念。所謂的「聲景」,是任何聲音的集合,如同一幅畫是任何視覺元素的集合那般。......聲景究竟有哪些特性呢?......即使所謂的聲「景」(scape)仍有一種視覺為基底的理解預設,但相較於過去的「無聲」,已有些許突破。因此......若地景是由文化歷史、意識形態與觀看的實踐所構成的,聲景也同樣的不外於這些構成,也因而是一種複雜的文化實踐。...聲景的構成亦蘊含著自然與文化的多重力量,包含著長期累積的歷史與刻意為之的生產。那麼,當我們把焦點從地景轉移到聲景,其所涉及的轉換 究竟為何?換句話說,視覺為主的地景與聽覺為主的聲景有什麼本質上的差異?

簡單來說,聲景大概有兩種獨特性。第一,是「雙倍時間差」。比如,在不同的時代,一個人在太麻里想見太平洋的海浪聲,必須考慮到「聽證者」與太平洋之間有多少「噪音」。可能是人聲、車聲、動物叫聲、也可能是其他施工敲打的聲音。聲景內建一種時間差(temporality),而這種時間差有兩種向度,一方面是同一時空中聽證者與其他「噪音」的關係以及傳播力的懸殊,另一方面則是歷史性的時間差。比如,在沒有人聲、車聲而只有森林的時代,在很遙遠的好幾公里外,就可以聽見太平洋的海浪聲。(到底是幾公里才是科學上可能的呢?不如你告訴我吧。)

聲景的第二個獨特性,是「調度地景力」,或說調度行動者的施為能力,也就是使地景產生變化的能動性。比如寺廟、教堂的鐘聲有報時功能,工廠與學校的報時也有提醒人們作息與上下課/班的能力,或是穆斯林祈禱前清真寺播放的吟誦是要提醒來人們前來禮拜,警車與救護車的聲響也有叫人停下來或閃邊去的作用等。這些都說明了聲音具有促使行動發生、改變地景、將人從一處拉到另一處的能力。

囉唆了半天,一起來看看2020的芭樂精選聖誕歌們,分別具有哪些私我或公共的「雙倍時間差」與「聲景調度力」吧!


1. 愛與和平的藍儂,反越戰的聖誕歌

雙倍時間差:當年在街頭上聽這種歌,又很氣越戰的奮青們,應該會覺得感動的想哭吧!(是的,一定會想到Pennebaker 1967年的紀錄片Don't look back。彷彿Bob Dylon是主角,但是,那最後神來一筆的黑人知識份子的咆哮呢?你們完全沒搞懂。用現在的話來說,整個越戰就是「黑人的命也是命」!你不知道送去打戰的*不成比例的*都是黑人嗎?)只是,1971年11月在美國發行的時候,這約翰藍儂的單曲宣傳不夠力,成績普普,反而是1972年在英國發行時立刻受到廣大歡迎。現在聽起來,則是覺得不勝唏噓。好像再多這種歌,戰爭還是會一直發生。但,還是會想一直唱。至少一直聽。

 

2. 怨恨新自由主義,詛咒柴契爾的聖誕歌

聲景調度力:這首歌是2005音樂劇Billy Elliot the Musical第二幕開頭的歌,背景是1984-85年東北英格蘭礦工罷工時的歌曲。除了具有把演員都調度出來的能力,在2013年,因為柴契爾夫人過世了,也有特殊的投票力。隔天,音樂劇的導演讓觀眾投票,看是否還要保留這首詛咒柴契爾的歌,畢竟人都掛了。(因為,歌詞裡面一句是:「梅姬柴契爾,聖誕快樂,我們慶祝今天,因為又多靠近一天,離你死掉那天」)。所以,這首歌意外地動員大家去投票一件這首歌本身所創造出來的問題。結果是只有三票想拿掉,大部份觀眾都決定保留這首歌。

 

3. 用二戰俘虜包裝男男愛慾故事的聖誕歌

《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這部電影是不是讓人有點血脈噴張呢,因為裡面有大衛鮑伊、坂本龍一,和北野武。日本軍隊該怎麼處理印尼列島上的二戰俘虜歐洲官兵呢?充滿刻意的雄性粗暴與壓抑,然後又搭配這種柔情似水的音樂,是想要逼死誰呢?

雙倍時間差:聽主歌就會很希望副歌快點來,音響好的時候比音響不好的時候還要血脈噴張(廢話),會想到不同年代的男男愛欲的壓抑與狂暴,女女愛欲的靜謐與低調。(嗶嗶嗶!大腦內建的彩虹政治正確警報器大響)(好啦我罰跪)


4. 台語聖誕:搖滾主耶穌的聖誕搖滾趴

以下文字來自豬頭皮youtube帳號:

 今日台語聖誕歌選粹! (2014/12/22) 04.溫純馬利置嬰仔 台語聖誕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OCehVQ3z_M&feature=youtu.be (主唱:林景瑩:許景淳的妹妹 出過 兩張?唱片) 歡迎來 搖滾主耶穌 的 聖誕搖滾趴 來玩喔  http://thewall.tw/shows/1113 2014/12/24(三)晚上8點。這牆THE WALL公館店(台北市 基隆路 羅斯福路 交叉口 地下室)。聖誕搖滾平安夜。


聲景調度力:讓人好想要多幾首帶有Bossa Nova味道的台語歌,可以擺動身體。聖歌也好,情歌也好。

雙倍時間差:感覺回到了悲慘的2014,可歌可泣有熱血也有失望充滿各種問題與希望的一年。


5. LGBTQ 聖誕假日歌福袋

這裏有一系列的彩虹聖誕歌。其中Santa baby瑪丹娜版似乎是比較彩虹感的。最早的原版Eartha Kitt以及Henri René and His Orchestra在1953年出來時,還在美國南部各州被禁播。當時Kitt是百老匯最性感的頭號女星,而且歌詞與唱腔很明顯的就是在與聖誕老人調情。美國南部各州不欣賞這種足以暴露出耶誕節想要禮物的貪婪本質的促使反省之力,只看到「耶老+性暗示=不OK」。

聲景調度力:促使美國南方禁播的能力;促使想聽的人要開車去北方。

雙倍時間差:還記得第一年在美國當TA時(可能是2008年,不太確定),那時候整個美國只有3個州、世界只有約莫6個國家可以同婚。上次聽這首歌,到這次重返這首歌:同婚獲得合法性的速度與能量,也與反同的力量一樣成正比的快速崛起壯大。好吧,其實這跟「耶老+性暗示」一點關係也沒有。(主持人又在說廢話了)
 

6. 爪哇甘美朗聖誕歌

爪哇甘美朗的Jingle Bell 超好聽的啦,靜謐,輕盈,了然於心。七聲音階。


聲景調度力:讓人置身在高貴不貴且安靜舒適的中爪哇按摩館或獨立藝廊。


7. 峇里甘美朗聖誕歌

很刻板印象地比爪哇甘美朗輕快許多,但還是保有甘美朗的七聲音階編曲。


聲景調度力:一開始Joy to the World出來可能會覺得有點庸俗想要動手把音樂關掉,但要撐下去喔,後面會出現奇妙的七聲音階longue house的fu。可以閉上眼睛三十秒。



8. 失戀的聖誕歌

基本上就是197X年的時候,我們的女神Joni Mitchell跟前男友分手,而且自己在橫跨大西洋的樂壇剛紅,很不適應,只好愣愣地逃去歐洲。


聲景調度力:直接把叮叮噹從大調變成小調,造成肉眼看不見的心痛地景。
雙倍時間差:凡愛過愛的銘心刻骨最後還是分手的人來聽,不管什麼時候聽都能感覺傷心的優美情歌。
 

9. 失業的聖誕歌

世界上有什麼比失戀更慘的,那大概就是失業吧。

Merle Haggard在1974年唱出這麼悲慘的歌詞,但還是鄉村音樂的起來,這是因為必須要對家人、女兒,負起責任而強顏歡笑嗎?

相較之下,今年至少又多了兩種翻唱版。其中Phoebe Bridgers唱的特別淒涼。這首歌也是義賣慈善用的,捐款對象是洛杉磯市區的遊民女性,希望幫助她們有家可歸。

聲景調度力:這首憂傷的音樂聽下去以後,真的會更想要捐款做慈善。


10. 乖或不乖都可以跳起來的80年代嘻哈金曲聖誕歌


聲景調度力:RUN DMC 是80年代的嘻哈教主之一(剩下的要問林老師),但總之這首歌的MV實在太有趣了,一定要認真看黑人聖誕男人的naughty/nice按鍵,還有各種暴發戶慾望以及母親為一家之主家戶的非裔常態等各種巧思。光用聽的也會很想動起來舉啞鈴呢。

雙倍時間差:那個naugthy按鍵好累,其實不久以前臉書公司裡頭舉裡舉報的人就像機器人一樣,一天要不斷地按著上訴不上訴的按鍵好幾千次甚至好幾萬次。

黑人的命也是命 。Black Lives Matter。三十多年前,三十多年後。儘管唏噓,仍然期盼。


***

聖誕歌可以用來反戰,用來翻轉保存文化傳統(是「翻存」而不是「封存」),也可以用來政治諷刺。或是,一邊自嘲,一邊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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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拉 [芭樂電台]2020芭樂精選聖誕歌 (引自芭樂人類學 https://guavanthropology.tw/article/6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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